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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 【綠野征文“風雨七十年”】攆猱頭(傳奇小說)


作者:一漁夫 探花,14167.86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447發表時間:2019-08-16 10:25:03


   黑龍江下游的冬天,天黑得格外早。馬蹄表還沒跑到下午四點,外面已經黑下來。我們在馬燈旁吃過晚飯,看外面雪停了,張鳳祥到外面轉悠一圈,回來后對我倆說:“走?!?br />   我奇怪地看著他問:“已經黑天了。這么晚了,想去哪兒呢?”
   “你不想攆猱頭了?”張鳳祥異沒直接回答,反問我說,“剛才我到外面撒尿時,在樹林邊發現一對猱頭蹤??贍鞘且歡宰咄兆?,我跟了半天沒跟上?!?br />   聽張鳳祥說,他發現一對猱頭,二愣子高興地說:“你想帶我倆去攆猱頭?”我則不感興趣地說:“已經黑天了,也看不清楚猱頭蹤了,咱們怎么攆呢?我看,不如明天咱們起點早去攆孬頭?!閉歐鏘樵蛩擔骸暗諞懷⊙┛隙ㄕ靜蛔?,再說,那還是一對走坨子,等到明天早晨日頭出來,黃瓜菜都涼了?!倍蹲釉諞慌栽俅尾遄燜擔骸霸勖遣皇腔褂辛街豢醇夜仿?!”我不屑一顧地說:“那兩只家伙看家還差不多,還能攆上猱頭?”。張鳳祥堅持說:“別看它們只是兩只看家狗,但畢竟是狗啊,鼻子眼睛比人強多了,再說還有那么亮的月亮。剛才我已經看過,別說猱頭蹤,就是一只螞蟻走過都看得一清二楚,何況猱頭呢!”
   我疑疑惑惑地跟著張鳳祥走出網房子,只見皎潔月光下鋪了一層薄薄的積雪。兩只狗在院子里撒歡時留下的爪印清晰地印在那白紙一樣的雪地上。我們趕緊回屋穿好外套,套上長筒水靴子,隨后跟著背著獵槍的張鳳祥走出了網房子,一直朝泡子西岸的小樹林走去。
   別看我沒攆過猱頭,但聽村里一名獵人說過,要想攆猱頭,最好挑選雪后初晴天,也不用帶著獵槍,不用領獵狗,只帶一雙棉悶子,再加上一根繩子就足夠了。而我們不僅帶著獵槍,領著兩只狗,只差沒有獵人自衛的短刀了。這樣一副打扮,當然不是用來對付猱頭的,還是為了自衛。要知道荒蕪的臥牛河岸,不僅活動著狼和猞猁,而這個秋末初冬季節,熊瞎子可能還沒鉆進洞穴里冬眠。而晚上又是狼等野獸覓食的時候,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事情,小心點總沒大錯!
   “攆”是北方方言,有兩種意思??梢越饈臀?,還可以解釋為追趕。而這里所說的“攆”字,是后者,是追趕猱頭??吹秸舛?,肯定有人會問,猱頭究竟是一種什么動物,難道還能被人攆上嗎?
   說來,可能有人不相信。其實,猱頭像狼和狐貍一樣,也是一種犬科動物。它們同樣都是犬科動物,但為什么沒人攆狐貍,更不要說攆狼了,只攆猱頭呢?
   猱頭個頭只有半大狗大小,和狐貍的個子差不多少,長一對短而圓的耳朵,面頰生有長毛,前面是一個細長嘴巴,怎么看都有點像狐貍。不過它比狐貍肥胖多了,外加四條短腿,還有一根短尾巴,怎么看都有點傻乎乎的。最可笑的是它的正面呈“八”字形,長有黑褐色斑紋,當地人才把這種動物叫“猱頭”,多數北方地區將其叫“貉子”,字典只有一個詞:“貉”,古人稱之曰:“貊”,當然指的都是“猱頭”了。
   猱頭四腿很短,積雪一深,肚皮貼在雪地上,走路很費勁,它用四肢輪番在積雪拔插,還沒有人跑得快呢!只要發現孬頭蹤跡,趕緊追上前去。孬頭走不遠,一天也不過走十幾里地,要是在厚厚積雪上趕路,更是走走停停,可能在幾里地之內就能追上。而一旦發現了孬頭,戴好棉手悶子,伸手過去將其摁住,用繩子把它一捆,背回家里就可以了。
   這樣攆孬頭,好像很容易??!其實不一定,盡管孬頭不像其他犬科動物那樣很少會咬人,更不敢主動向人進攻。但它們會嚇唬人,伸手過去抓它的時候,立刻轉身向人呲牙,低聲地吼叫,模樣有點令人害怕。這時千萬別管它呲不呲牙,吼不吼叫,只管把它摁住。假如讓孬頭嚇唬住,當捕獵人猶豫不決的時候,它會趁機快跑,拼死地逃竄,發起最后的沖剌。這個時候,再想攆上孬頭,肯定沒戲了。別管怎么說,它們畢竟也是四條腿的野獸,玩命地奔跑起來,人肯定攆不上了。
   為什么攆孬頭,非要等雪停以后,別的時候不能攆孬頭嗎?說來好理解。當天空還在飄落雪花的時候,孬頭肯定找個地方躲藏起來,發現不了它們的蹤跡。要是過兩三天,出幾個太陽,雪霧在積雪上結了一層硬殼,也很難找到它們的蹤跡,自然也攆不了孬頭了。
   別看孬頭是一種像狼、狐貍一樣的犬科動物,但它行動遠不如狐貍敏捷,更沒有狼的兇猛,即使被逮住也不敢下口咬人,只會低沉吼叫,反應遲鈍,性情溫順,一旦受到攻擊,嚇得一邊跑,一邊不停地撒尿,簡直熊到家了。孬頭確實很窩囊,不僅沒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,跑不快不說,它的眼神更不及,稍遠的東西就看不清楚了,只能靠鼻子去聞,幾乎把所有弱點集于它的一身,難怪這里的人把它叫“猱頭”。好在它的嗅覺還比較靈敏,而且不挑食,別管葷的素的都吃,不但沒有被餓死,還吃得很胖,公孬頭體重能達到二十斤重左右,網房子好多漁民都喜歡吃肥美香濃的孬頭肉??吹醬舜?,你一定以為我們攆孬頭是為了吃肉了?
   孬頭肉并不值錢,也不像狍子和野豬肉那樣可以賣錢,而是為了弄一頂孬頭皮帽子。黑龍江中下游的男人,都喜歡戴一頂孬頭皮帽子,摸一摸,毛絨厚密、輕暖不說,皮子結實而柔軟,尤其趕上刮大風下大雪的天氣,紛紛雪花落在孬頭毛上,好像帽子上有一層看不見的油,雪花一落下就跌了一跟頭滑掉了。這樣對孬頭來說,可不是一件好事啊,自然成了獵人的追捕對象,連我們也乘著夜色出來攆孬頭了,好各弄頂一孬頭皮帽子。
   我和二愣子渴望得到一頂孬頭皮帽子由來已久。這年捕魚隊一直沒離開臥牛河,開始在河口捕魚,到了天冷水瘦的深秋,沿著河道向上游劃了幾十里地,到兩岸大泡子打拉網。
   北緯四十八度的秋天十分短暫,幾場秋風刮過,樹葉黃了,簌簌地飄落,水泡子上漂了一層落葉。很快湖面結冰了,也是一年中最艱苦的捕魚季節。漁民們都穿著棉襖棉褲,舉著一根粗柞木棒子,把冰面砸開,才劃船進湖里撒網。天太冷了,幾個四五十歲的捕魚人還戴上了狗皮帽子。
   不到最寒冷的時候,我們幾個年輕人不會把狗皮帽子扣到自己的頭上。要是有一頂孬頭皮帽子,則另當別論了。孬頭皮帽子不僅暖和,而且戴在頭上很精神,都想有一頂,尤其年青人??醇婷褚桓齦讎沒肷硎蹁?,狼狽不堪,王隊長和張鳳祥商量,準備撤點回村,等到湖冰凍到一尺來厚,再來這里攛冰窟窿打拉網。
   還沒等撤點,當天傍晚已是烏云密布,朔風怒吼。第二天早晨起來一看,已經飄起了雪花?;丶倚那械撓婷衩敲白歐繆?,離開了網房子,只留我和張鳳祥、二愣子仨人看護網房子。
   王隊長本想讓二愣子也一起回村,可貪玩的他軟磨硬泡,說啥也不肯回去??炊蹲硬幌牖卮?,張鳳祥只好說:“把他也留下吧,還多個伴呢!”
   這樣才把二愣子留下了。我們仨人站在大泡子岸上,看著漁船一只只迎風冒雪地劃遠了,才返回網房子。
   外面下著雪,我躺在溫暖網房子的床上看書,直到吃晚飯才從床上下來。這樣鬼天氣,而且還是晚上,不可能出去攆孬頭。晚飯后,張鳳祥到外面溜達時,在樹林邊發現一對孬頭的蹤跡,他循著走了一段,本想拎兩只孬頭回網房子??贍鞘且歡浴白咄兆印?,一時半會攆不上,這才回屋叫我和二愣子。
   我們每次出門,兩條看家狗總跑在最前面。盡管看不見它們,但知道它們不會跑遠,肯定在不遠處等著我們,只是朦朧月光下看不見它們的身影而已。臨鉆進樹林子前,回頭看了一眼:剛剛離開的網房子,已經藏進朦朧的月光里,只有一縷淡藍色炊煙在深邃天幕的襯托下,裊裊地升騰……
   二
   三人跟隨兩只狗身后,默默穿行在樹林里。每次離開網房子,不用打聲口哨呼喚兩只看家狗,它們自然會顛顛跑在我們前面,好為主人引路。
   它們一只狗叫黑子,另外一只叫四眼。這樣的名字好理解,黑子是條黑狗,名字自然叫“黑子”了。四眼也是一條黑狗,只是它的眼睛上方各長有一個白點,像長著四只眼睛一樣,才叫“四眼”。兩條狗邁著輕快的腳步,一直跑在我們前面。
   它們畢竟是兩條看家狗,開始還能發現孬頭留下蹤跡??稍謔髁腫幼醋?,竟把目標跟丟了,怎么也找不到了,我們更是毫無目標,現在唯一的希望只能跟在兩條狗的身后,在樹林里的積雪上盲目尋找。
   這場雪下得不大,還不到鞋面深,但已經濕漉漉了,鞋上沾了一層。張鳳祥說的不錯,明天太陽出來,這場積雪很快就會融化一干二凈。好在我們早有準備,都穿著一雙水靴,才沒被積雪打濕棉鞋。
   現在不僅我仨,兩只狗也失去了目標,領著我們在樹林四處亂找。不到兩個鐘頭,我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,幾乎走不動了??目陌戇淼卮┕黃招牧?,來到一片草甸子,我一屁股坐在塔頭墩子上。
   這里很背風,身后是茂密的灌木空心柳,前面是一小片楊樹林,夜風刮到這里也停下了腳步??次伊└髯宰?,看樣子張鳳祥也累壞了,隨后也坐在塔頭墩子上。從兜里摸出煙荷包,自然自語地說:“抽根煙,喘口氣,再趕路吧!”
   我接過張鳳祥遞來一支卷好的紙煙,抽了一口,立刻嗆得連連咳嗽起來。隨手把手指夾的紙煙往雪地一扔,說:“咱們回去得了。眼看轉游到半夜了,孬頭蹤也被兩只廢物看家狗跟丟了,能攆到孬頭嗎?”
   二愣子還不想回去。他狠狠抽了幾口紙煙說:“埋怨兩只狗有啥用?孬頭不可能在有人煙的地方活動。咱們才出十幾里地,可能還不到地方。再說了,攆孬頭得等到后半夜呢,是不是張大哥?”
   聽二愣子這么說,張鳳祥也隨聲符合地說:“沒錯。孬頭膽子小,多在后半夜才出來活動?!?br />   他倆一唱一和,簡直快把我的肚子氣炸了??晌夷敲春悶鄹郝??于是我對張鳳祥說:“你不是說,那是一對走坨子嗎?怎么又說孬頭到后半夜才出來活動呢?”
   聽我這么問,他倆一時都無話可說了,只是低著頭默默地抽煙。見他倆都不想回去,我也無法硬堅持了??鑾?,我確實也想有一頂孬頭皮帽子,那可不是一頂狗皮帽子啊,頭上戴一頂孬頭皮,帽子,不僅暖和,而且很神氣,哪怕刮“大煙泡(暴風雪)”,也不用把帽耳朵放下,像一團毛球樣頂在頭上,年輕人更是夢寐以求的一頂神奇的貉皮帽子。這樣一想,我沒再說什么。為了打跑這種尷尬局面,我再次打破了沉默,隨口說:“那對孬頭,能不能鉆了獾子洞呢?”
   “不會的,還不到時候?!閉歐鏘樗嬋謁?。
   我這樣說,不僅是為了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面,更擔心那對孬頭真的鉆進獾子洞過冬。
   黑龍江下游,不僅獾子有冬眠的習慣,熊也有那種習慣,孬頭也有冬眠的習慣,只是孬頭不擅長挖洞,只能住空樹洞或在河沿下的裂縫里,甚至在塔頭墩子下的懸空處過冬。好在孬頭毛絨保暖效果好,甚至可以露天在雪地里宿眠??芍液窶鮮檔呢酚植幌窶悄茄酌?,也沒有狐貍那樣狡猾,很容易受到其他掠食動物攻擊,老實憨厚的貉只能不停地挪動居住的地方,不停地四處躲藏,行蹤不定。為了有一個安全的地方,不會挖洞的孬頭只能寄居在別人家里過冬,而最好的對象就是獾子洞。
   獾子不是犬科動物,它像黃鼠狼、水獺一樣,也是鼬科動物,但它們食性和孬頭十分相似,也是什么東西都吃。關鍵是獾子長有鋒利的爪子,擅長挖洞,一會工夫,一對長長的爪子能挖出大量碎土和亂石。挖掘是比較容易,可怎么才能把這些垃圾運出去呢?為了能在獾子洞里熬過寒冷的冬天,孬頭趕緊上前幫忙。它們不會挖洞,只能賣苦力,擔負向外運輸的任務。
   向洞外運土時,孬頭四腳朝天地躺下,由獾子把碎土和石子拋到它的肚皮上,于是兩只獾子前拉后推,把孬頭推到洞外,由它自行翻身把肚皮上的土抖掉。因此,孬頭還有一個外號,叫“土車子”。由于有“土車子”擔負朝外運土工作,這樣洞里洞外一次次往返,孬頭身上的毛都磨掉了。等洞穴修好后,孬頭自然可以在洞內寄居的賞賜,在里面熬過一冬。等到來年春天冰雪融化,再出來覓食。
   不過,孬頭不能進入高級房間里休息,只能居住在距離洞口不遠的地方,為里面的獾子阻擋寒風,每到進入寒冷的“三九”天,獾子還把“土車子”推出洞口拐彎處,用它當“擋風草”,堵住灌進來的寒風。一旦成了“土車子”、“擋風草”,孬頭皮自然也不值錢了,也是我所擔心的。
   看見我們三人坐在塔頭墩子上休息,兩只狗可能覺得有點對不起它們的主人,到附近轉悠幾圈,隨后才返回來??此塹難?,知道剛才轉了幾圈,還是沒發現孬頭的蹤跡,只好沮喪地蹲在我們身邊。
   他倆坐在塔頭墩子上一邊閑聊,一邊抽煙,而我則獨自躺在一片茂密枯草上,仰望掛在天幕上的滿天星斗。只見滿天星星不停地眨著詭詐眼睛,似乎在嘲笑我:你的孬頭皮帽子沒指望了。
   我也是這樣想,是有其原因。張鳳祥曾向我許過愿:今年冬天,哪怕抓一只孬頭,也歸你了??上衷詰購?,我們只能高興而來,掃興而歸了。
   盡管,我沒親手逮過孬頭,但不止一次見過它,只是都被張鳳祥制止住了,才沒抓孬頭。臥牛河兩岸有很多種動物,不僅有捕魚的熊瞎子、水獺,還有狼、狐貍和孬頭。一個夏天的清早,已經有只小動物在臥牛河東岸巡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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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按】描摹細膩,生動傳神,曲折連環,趣味橫生?!澳臁筆潛狽椒窖?,有兩種意思??梢越饈臀?,還可以解釋為追趕。而這篇文章里所說的“攆”,編者以為其實就是圍剿、捕殺的意思。猱頭像狼和狐貍一樣,是一種犬科動物。孬頭肉并不值錢,不像狍子和野豬肉那樣可以賣錢,人們捕殺而是為了弄一頂猱頭皮帽子。黑龍江中下游的男人,都喜歡戴一頂猱頭皮帽子,摸一摸,毛絨厚密、輕暖不說,皮子結實而又柔軟,尤其趕上刮大風下大雪的天氣,紛紛雪花落在猱頭毛上,好像帽子上有一層看不見的油,雪花一落下就跌了一跟頭滑掉了,因此猱頭成了獵人追捕的對象,連普通百姓也乘著夜色出來攆猱頭了。猱頭行動遠不如狐貍敏捷,更沒有狼的兇猛,即使被逮住也不敢下口咬人,只會低沉吼叫,反應遲鈍,性情溫順,一旦受到攻擊,嚇得一邊跑,一邊不停地撒尿,簡直熊到家了。猱頭沒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,跑不快,它的眼神更不及,稍遠的東西就看不清楚了,只能靠鼻子去聞,幾乎把所有弱點集于它的一身,難怪這里的人把它叫“猱頭”。再弱小的動物也有智慧,為了保命它們與侵略者斗智斗勇,遇到危險時即刻會裝死,然后伺機逃脫。想是這樣想,但一想起那三只猱頭,它們中一只可以另當別論,尤其那對曾攻擊過我的公猱頭則讓我一直耿耿于懷,總有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,心里還在暗暗地發狠:要是下次再遇到猱頭,不管它真的死了,還是佯死,都得用根繩子把它牢牢地捆住,讓那樣裝死的家伙插翅難逃!玄幻離奇,卻又切近生活,融趣味性、故事性、文學性為一體,值得一讀。推薦發表,問好作者,感謝賜稿綠野文學社團,祝福創作愉快,佳作連連?!頸嗉摯啤?/div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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